跳入爱丽丝的兔子洞
读王愫的绘画
段少锋
作为艺术家来讲王愫有我诸多艳羡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绘画,我很难相信我们有任何的交集。我之所以艳羡王愫是因为她的生活经历,她的绘画,她的想法都是炽烈多彩的,而相形之下我是如此的单调和乏味,以至于我做的梦都是现实主义和黑白色调的,王愫作为艺术家一定是一个多梦的人,而且她的梦境是绚烂,并且是超现实的。
阅读和观看王愫,离不开对于艺术家文化背景的审视。王愫这一代的艺术家确切来讲不仅仅是全球化的产物,而是世界范围内全球化高度发展与国内建设城镇化交织的产物,从艺术家的个人成长经历便可以看出这一点,因此他们与上一代艺术家的出国潮并不尽然相同,王愫这一代艺术家天然的享受了全球化的成果,同时还受到互联网时代将世界拉平的影响,因此这一代艺术家的视觉经验和文化沉淀一开始便是具有全球属性的,当然全球化带来了积极性的一面,也会带来均质化的消极影响,但是总的来讲王愫作为后奥运时代涌现出来的艺术家在全球化经验和本土文化经验中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中间地带。王愫的作品中既有西方现当代艺术发展线索的影子,比如超现实主义元素和波普的元素,同时她也曾直言深受乔治亚·欧姬芙和海伦·弗莱肯泰勒的影响;另一方面,王愫的作品中又实际上可以看到东方朴素的万物有灵与天人合一的自然主义思想,这一点从画面和主题便直接可见。正是因为这样王愫的绘画本质上是东方性和全球属性的混合产物,全球化影响的积极一面是普世性,而本土思想痕迹是艺术家自身独特性所在,这两者仿佛是王愫艺术的两扇翅膀一样缺一不可。
王愫的全球旅行和多元文化背景直接反映在她的绘画上,如果说每个艺术家的一生本质上都是观念艺术的过程,那么绘画无非只是这一观念艺术的结果。王愫的生活方式具体如何我不得而知,可以确定的是她时常进行全球范围内的旅行,同时她又是善于冥想的,这两种模式在我看来又是极其有张力的,从极尽喧嚣到极致的安静的切换,王愫将这两种模式的融合反映在绘画中,她的绘画诚然是多彩的,我们可以用诸多形容多彩的词语来描述这些画面,比如缤纷多姿、华丽绚丽、流光溢彩等等,这些曼妙的形容词其实都指向强有力的生命力,观看王愫的绘画我们可以看到强烈的欲望,艺术家极尽个人所能呈现出生命的纷繁复杂,她用这些意象在展厅中深深抓住我们的视野,同时这些画面又可能是单纯如童话般的,进入王愫的画面,有可能像是跳入兔子洞的爱丽丝,观者想象画面背后的世界本身就是富有欲望的凝视。
如果说草间弥生是上一代迅速利用全球化走向世界的东方女性艺术家,她用无限的网编织出奇幻而富有生命力的艺术世界,那么王愫这一代迅速崛起的中国女性艺术家在今天面临同样的机遇,不同的是王愫这一代艺术家正如她绘画中的奇幻花园世界一样多元,显然今天的艺术界是女性崛起的时代。王愫的绘画和她的生活状态在我看来是知行合一的,她对于我来讲实际上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距离,我对她似乎熟悉而又陌生,但是艺术本质上之一就是制造这种陌生的熟悉感——太熟悉容易损耗自身的灵光,太陌生又容易擦肩而过,王愫的绘画对于不同的人都有其阅读和观看的方式,就好比我们通过艺术去想象艺术家一样,王愫是有距离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