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健

  • 简介
  • 履历
  • 展览
    • 个展
    • 群展
    • 博览会
  • 作品
    • 绘画
  • 文章
  • 出版物
  • 王 健
  • 出生日期: 1987
    出生地: 中国 | 黑龙江
    性别: 男
    居住生活地: 中国 | 北京
    教育背景:
    2006 -2010    中央民族大学
  • 履历
  • 群展

    2020

    第十一届中国西部大地情中国画油画作品展 获优秀奖,重庆美术馆,重庆

    2019

    第八届北京国际双年展,中国美术馆,北京

    第十二届中国艺术节,上海中华艺术宫,上海

    第十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四川美术学院,成都

    2018

    首届京津青年艺术家联展,天津市美术馆,天津

    中国油画学会“最绘画——第三届中国油画作品展”,内蒙古美术馆,呼和浩特

    “和” 当代油画小幅作品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

    第二届“面对原典 回到写生”作品展,中国油画院陈列馆,北京

    2017

    “江南如画”油画展,苏州美术馆,苏州

    靳尚谊基金会青年画家扶植计划暨新镜艺术家联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

    2013

    第三届“挖掘与发现”新人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

    2012

    “咏华之美”中国名家邀请展,皇家艺术学院,伦敦,英国

    2011

    第二届“挖掘与发现”新人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

    “融合与创造”中国油画名家邀请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


  • 展览
    • 王健个展:隐匿
      2025.09.27 - 2025.10.26
      艺术家: 王 健
      • 个展
    • 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2023:复调的房间
      2023.11.09 - 2023.11.12
      艺术家: 魏 东, 王 健, 孟思特, 王 愫, 鞠 腾, 韦宗尧, 张颖
      • 博览会
    • 王健个展:入迷
      2023.10.22 - 2023.11.27
      开幕时间: 2023.10.22 16:00 星期日
      策展人: 陈丹青
      艺术家: 王 健
      • 个展
    • JINGART艺览北京 2023:序曲
      2023.06.01 - 2023.06.04
      艺术家: 蔡 锦, 王 迈, 周 松, 王 健, 耿 端, 王 愫, 王一好, 梁廷玮, 张 戈, 章烟朦, 李亚坤, 吴建楠, 多兰娜
      • 博览会
    • 国际青年艺术家邀请展:向墙壁发问
      2023.05.23 - 2023.06.24
      开幕时间: 2023.05.23 16:00 星期二
      策展人: 陆向怡
      艺术家: 王 健, 王一好, 赵宇, 余宣, 西祐佳里, 王悠, 王凯凡, 伦卡工作室, 尼亚姆, 冯珏嘉, 弗里达·万纳伯格, 贡坎, 高航, 吴晶玉, 奇蒂•纳罗德, 李慕华, 刘悠然, 江上越, 李黛伦, 威利亚 奥古斯, 宁晓颖, 王 愫
      • 群展
  • 作品
  • 文章
    • 雅昌专稿 | 王健:艺和术在美面前要低头

      “克里姆特让我思考怎样创造一个画面,一个世界,一种视觉体验;弗洛伊德早期的绘画,提示我要在形上脱离自然;科尔维尔对我画面的组织、内容、题材、情绪上有深刻影响;巴尔蒂斯的人物动作与情绪、弗朗西斯科湿壁画的固有色体系……”王健在不断学习,不断感受,他的作品也在发生新的改变。

       

      近期,青年艺术家王健最新个展——“入迷”在北京798艺术区頌艺术中心展出。此次展览由著名艺术家、作家、木心美术馆馆长陈丹青先生担纲策展人,集中精选了王健近年创作的18幅绘画作品,他以都市为背景却刻意遮蔽面孔的女性,笔触细腻含蓄,布局神秘富有戏剧感,画中呈现出一种令人入迷的古典主义气息。

       

      在这批作品中,他试图营造一个脱离现实却十分可信的生活场景,更像艺术家心里的一个房间。画中的人物削弱了肖像感,增加神秘感,书籍则充当了现实和精神的传送门,传达着一种治愈人心的美感。

       

      正如策展人陈丹青对王健作品的评价:“具象绘画的现代性与当代感在个体那里可以是温和的,甚至无妨带点良性的保守意识真的,不必张牙舞爪,不必太使劲,太夸示,不必非得有观念的攻击性。绘画需要魅力,不管是哪种魅力。王健有平稳冷静的法术,使之变为一幅画,等着被评论”。

       

      “我希望我的作品是美的、温暖的,治愈人的、感人的,让观众愿意静下来观看,从画中能照见自己。”王健的作品温暖且宁静,会让观众不自觉的静下来,感受这份美好。

       

      漫步在颂艺术中心,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展厅中,精心的展陈设计与画作融为一体,引人“入迷”。

       

      【对话】

       

      雅昌艺术网:此次展出的18幅作品,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构思的?

      王健:应该是从2020年左右开始的。因为我在油画院有事务性工作,经常会打乱画画的节奏,那段特殊时期反而让我不受干扰,可以沉浸式创作。

      雅昌艺术网:您在此之前的作品偏写实,但这批作品弱化了写实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王健:我们受学院的影响,要求造型结构准确,颜色冷暖关系准确,所以那时比较关注创作题材,画面比较写实。随着不断创作和体会,我觉得具象艺术家要与自然保持一定距离。如巴尔蒂斯的人物造型,离自然再近一点就是写实绘画,离自然再远一点,可能就是抽象绘画。他站在了一个特别可控的位置上,是自然的,有生命感的,但又没那么客观。我觉得这是我一辈子要探讨的事。于是我开始思考和归纳人物造型,有一点几何化,又偏古典主义,希望保留人物生命的情趣,既优雅,又有一点怪诞。这批作品在人物刻画上精简了体积感,强调用“线”,这种处理消解了内容,突出了作品的氛围感。

       

      雅昌艺术网:当人物造型弱化写实感后,您在创作时还需要模特吗?

      王健:当然有模特,纯编的绘画是没有生命感的,会概念化,缺少绘画感。我每次会拍上千张模特素材,最终能用的只有那么几张。挑选好素材后,我会重新勾勒整理一遍。

       

      雅昌艺术网:这一批画里的人物造型,既怪诞又活泼灵动,之前的作品更深沉。

      王健:这其实是色彩的变化和形的趣味性带给大家的感觉。我有一个可爱的女儿,随着孩子慢慢长大,生活更加安逸快乐和放松,对我的创作也有一定影响。在之前的作品中能看到的是致敬、崇高,现在更多的是温暖。

       

      雅昌艺术网:在您的作品中猫出现了很多次,您养猫吗,为什么会选择猫入画?

      王健:我养了两只猫,一只流浪猫,一只是朋友送的。我觉得猫特别有灵气,又很安静。画中猫的表情,代替了人物的表情。猫其实就是我自己,我虽然不是猫奴,但心情不愉快的时候,撸撸猫很治愈。猫自带神秘属性,也很优雅,你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雅昌艺术网:您这批作品以小笔触为主,与之前的用笔方式有所不同。

      王健:从《小红书》这幅作品开始,我换了小笔触创作,颜色一层层叠加,这样出来的色彩是丰富的,有层次的,与以往的创作相比发生了变化。小笔触会让我在创作时慢下来,这种有秩序的、统一的笔触会给人一种冷静感。

       

      雅昌艺术网:通过这样的作品,您想要表达怎样的情感,传递给观众和读者怎样的信息?

       

      王健:我希望我的作品是美的、温暖的,能治愈人和感人的,让观众愿意静下来观看,从画中能照见自己。我认为真挚的情感很重要。30多岁之后我特别喜欢看蒋勋的书,我觉得他表达的爱和美好才是艺术的真谛,艺和术在美面前一定要低下头来。

       

      我喜欢古典主义,从欧洲博物馆里的绘画中看到的是一种优雅,这是我所向往的绘画情趣。世界需要美,世界需要平和不是争论。我希望我的绘画传递给大家的是美好,是温暖。给大家看一张美的绘画,听一首美的音乐,走出这个门后他们会笑,会对人谦卑,会对人友善,回到家后还能想起画面中的宁静与美好,也能让你静下来,认真寻找一下自己,这个是我通过作品想传递大家的东西。

       

      贾平凹有这样一段话“女人没有脂粉气,如士没有刀客气,僧人没有香火气一样亲切可贵”。 我原来是扎辫子的,看到这话后马上就把辫子剪掉了。人的社会身份属性不需要太重,艺术家也如此。

       

      雅昌艺术网:您之前的作品以蓝色调子为主,这次作品的颜色偏一些暖,您在颜色的搭配上是如何思考的,为什么这批作品会从冷色调变为了暖色调?

      王健:色彩会根据画面的需求和我的情绪来选择。之前的作品蓝绿多,这次以暖调子为主,这与我的心境有关。这批作品是在特殊时期创作的,当时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冷漠和悲凉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希望尽量忘记这种感觉,传递更多的温暖。

       

      雅昌艺术网:您的作品传递了一种神秘感和戏剧感,在真实和幻想中自由切换,您主要受哪些艺术家的影响和启发?

       

      王健:上大学时我重新翻开克里姆特的画册,我哭了。那是上帝拿着克里姆特的手在画画,当时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字——“创造”。我觉得艺术家应该创造,画自己心里的东西,不是写生的,是与自然有距离的。克里姆特画的人物背景很奇幻,现实中是不存在的,这就是创造力。

       

      同时,我也受科尔维尔的影响。他作品的视角比较独特,有一些作品隐去了人物的面庞,有一种悬疑感、神秘感,这种感觉很吸引我。如《远方》虽然比较写实,但我也想办法挡了一部分面部。我希望通过遮挡,削弱肖像感,增加神秘感,让人们不要太关注画中人物的美丑、职业、年龄等。

       

      我还喜欢弗洛伊德早期绘画中的造型的变化,也很迷恋,创作了《看弗朗西斯科的女孩》《抱猫女孩》,突出了人物的眼睛。

       

      巴尔蒂斯是我的偶像,对我影响也挺大,我在画画时会习惯性的放一本他的画册在旁边。

       

      雅昌艺术网:您前面谈到了巴尔蒂斯、科尔维尔,那在颜色上您侧重哪方面的研究,受谁的影响较多?

      王健:我喜欢中世纪的湿壁画,尤其是弗朗西斯科文艺复兴早期的湿壁画。因为在文艺复兴之前没有环境色、冷暖关系的概念,所以艺术家会选一个最好看的颜色进行创作。我创作使用的材料虽然与壁画不同,但步骤相似。我会先起草稿,再拍模特,再画较详细的小稿并调整颜色,上布后,分区域上色。

       

      我们多年在学院教育中养成了一定的绘画规律,注重逻辑性。我在创作前的准备时间很长,先有画面,想好自己想要表达的情趣,再去创作具体的内容。画面的整体布局很重要,需要谋划,要保持画面的平衡,色彩也一样,要掌握好度。我作品中的场景和色彩都是布置出来的,色彩也是主观色。我在少女系列里就用了壁画中处理色彩的方法,让颜色更主观,更个人化。

       

      雅昌艺术网:关于个人的绘画语言您有过怎样的思考?

      王健:成熟且独特的艺术语言,是成功艺术家的标准,是每位艺术家都向往出现的,但需要时间慢慢形成,要靠实践,通过一张张画累积。

       

      我通过近些年的绘画,也明确了一些方向。我现在画这样的画不纠结,会找到一种小时候画画的感觉,找到当时的初心。小时候为什么愿意画画,因画的好看,别人也喜欢。如果画的时候自己难受,不被人认可,就会产生质疑。现在的画虽然也有人会质疑,但我画的时候很享受。我画草图的时候,会想这个小人是什么动作,他干什么,他所在的房间里有什么,就像小时候想象着画海底世界一样。

       

      雅昌艺术网:您日常的创作状态是怎么样的?

      王健:我的生活非常规律,白天画画,晚上不画,晚上会勾稿子,看看书。早睡早起,保证白天的工作量。在我心里生活永远排在艺术之前,幸福的家庭,真诚的朋友,安稳的生活很重要,有了这些再去做艺术。艺术是美好的,如果我每天纠结、忧郁、挣扎,我画不出现在这样的画。

       

      雅昌艺术网:谈谈您的创作方法和习惯,以及创作灵感的来源?

      王健:我一直不觉得灵感是可以瞬间迸发的,一定是通过大阅读从某个点上给到的启示,很多时候不是同类艺术专业的启示。

       

      创作是有方法的。我每天看摄影、剧照、电影、家居设计、建筑设计等,会带来一些灵感,没有无中生有的事。从事视觉艺术,一定要多看。我存了很多图,在整理这些图的时候会找到他们的一种共性,这种共性也是我的喜好,就会出现在我的绘画中。我觉得绘画是有逻辑的,将造型、色彩、构图拆分后,各自升华,再组织到一起,就是自己的绘画。

       

      雅昌艺术网:您接下来对自己的创作有哪些计划?

      王健:通过这次展览我也看到了作品中需要继续改进的地方,看到了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之后我的画会是什么样子,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隐隐觉着有一股力量在生成,等某一天我特别想画的时候,就又会进入到最初沉迷的状态中。

       

      有个朋友问过我最喜欢这里哪张画?我的回答是:最喜欢下一张画。等我起好草图时,对上一张画就没有兴趣了,我只能一张张画,下一张画一直是我所期待的。至于下一批画会有怎样的变化,我也不知道。可能哪天受某位艺术大师的启发,又会发生新的改变,不断学习,不断迭代。

       

      雅昌艺术网:谢谢!

      作者:王丽静

    • 王健作品解读-李贵君

      王健作品解读

      文/李贵君(中国艺术研究院专职画家)

      2022年8月

       

      在中国有着学院背景的年轻画家中,王健的作品是令人记忆深刻的。

       

      一件艺术作品能让人产生深刻记忆,原因通常有二:一是不流于平庸,不是以惯常的方式描绘千百人都在描绘的画面;二是画面能留住人心,让观者徜徉在画面的氛围和情景中,流连忘返。

       

      王健是对艺术敏感而有要求的。对艺术的敏感源于他似乎与生俱来的那种对社会人情的洞察力。他是个真诚而有亲和力的人,这在艺术家中实属难得。体现在作品中,人们便能看到或是一种意境,或是一种情趣,亦或是现实与梦境中的某种片段。他在极力捕捉着那些能令人凝聚于心的生活记忆,这是一种介乎现实与梦幻的回忆或想象。说是回忆却饱含浪漫憧憬,说是想象却又极有现实关怀。王健的作品正是因为有着这般复杂的情感体验,使得他能在众多年轻艺术家中脱颖而出。

       

      不流于平庸是好的艺术家应该具有的素质。能以独特的方式和视点表达自己所想所感,越来越成为当今艺术的重要课题。王健的艺术实践体现了他对艺术的自我要求与文化自觉。他出身学院,但并不满足于学院的惯常模式,始终对绘画语境与语言趣味投入极大的兴趣和热情,这在他不同时期的作品中均有所体现。对于具象绘画的当代性思考,始终体现在他的每一幅作品中。

       

      语言方式体现着艺术家的个性与趣味,画面的情绪与内涵反应了创作者的心境和情怀,这是艺术家得以成就的前提和素质。王健在此两个重要方面都有着良好的才华和表现。

       

      绘画是生命的痕迹,王健对生活情趣的体验和期许,淋漓尽致地反应在了他的近期作品中。画面有着明朗而具装饰性的色彩,既纯净无邪又神秘诱人,是一幅幅充满幻想的青春故事。经过简化处理过的人物形象和造型既有真实生活中的可信度又有数字世界里超现实的虚拟感和魔幻性,呈现出他心中的女性神奇曼妙,复杂而充满神秘感的内心世界和生命状态,恰如其分地展现出这个时代青春女性充满未知的复杂心境。

       

      在求新求变的当代艺术生态中,能够有自己相对独特的内容和面貌不是一件容易事,王健不仅有着自己的叙事方式,而且能够以当代的视角和手段达到与这个时代的趣味同步。

       

      艺术实践是一条漫长而艰辛之路,是生命能量的积聚和释放。在王健身上我们看到了生命的热诚和活力,也看到了一个优秀艺术家应该具备的敏锐与执着,他的才能和素养支持他的艺术将会有更好的发展和未来,我们有理由确信,在当今纷繁复杂的艺术格局中,王健的艺术将越来越受到社会的关注。

    • 王健与他的字母女孩-陈丹青

      王健与他的字母女孩

      陈丹青

       

      王健,高大壮硕,眼前的纤丽女孩就是他画的。它使我相信,内心幻象与身量体重,其实没关系——兴许正好相反。

      他的均质的色域小规模富丽。画中优雅的春闺梦,子虚乌有(准确地说,那是男画家的梦),却颇为可信,不是吗,如今的零零后女孩一定愿意自己的身段正像是画中人,并拥有那套房间。

      如口罩般,书本遮没每个少女的容颜(真是好主意!),站坐倚靠的姿态,当然令人想起巴尔蒂斯,但巴尔蒂斯的语言来自塞尚和佛朗契斯卡,且从未画过群像穿插的室内剧情。这剧情,若有若无,因而有一种无须解读的挑逗或暧昧。王健坦承他的启示来自科尔维尔,科尔维尔要是知道,想必诧异他的影响在一位中国男孩那里,变为诡谲的女版。

      评论家顾衡正确地定义了王健做的事情:他画的是“字母女子”。王健同意吗?我猜他不解这个词(我也仅只半懂)。没关系。这类幻象在每公分画布上,是一笔一笔的审慎衔接,是身姿的倾斜、弧度与直线的微妙把握,是冷暖色交织呼应的幅面节奏,无论“字母”还是王健本人,不必知道这一切如何生成,他有平稳冷静的法术,使之变为一幅画,等着被评论。

      有时,具象绘画的现代性与当代感在个体那里可以是温和的,甚至无妨带点良性的保守意识(又带着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卡通感:卡通可是如今的时髦啊)。真的,不必张牙舞爪,不必太使劲,太夸示,不必非得有观念的攻击性。绘画需要魅力,不管是哪种魅力。

      眼下王健尚未走红:他有福了,刚好进入创造的神秘时刻,还没功夫(包括资格)追逐功利。今后他会画得更好吗?这只是他的初作。我的意思是说,男子的温柔的能量,不可低估,我喜欢这批画。

      2023年10月7日

    • 物即世界,我即心灵-常磊

      物即世界,我即心灵

      文/常磊(中国艺术研究院专职画家)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先天感知之长,有的人长于敏锐的视听,有的人长于严密的逻辑,尽管这些感知只是先天条件只是前提,欲生发必须要基于后天系统训练之培养。艺术家也一样, 每个艺术家都有自己先天感知长处之所在。在绘画的领域,积淀的历史悠久绵厚,这种积淀其实就是艺术家的感觉的记录和沉积。既记录艺术家的个体和基因,个人感知,也记录艺术家的经验与探索以求共性,两者一体。      

       

      对于艺术家来说,个体的先天感知和审美情趣以及后天的积淀和努力方向会形成一种合力而达成他的艺术。 王健是一个很别致的艺术家,他的意识方面的成长经历以及他表现出来的作品,也无一例外。他有很鲜明的价值方向和语言上的个体选择,这种选择是执着而又有特色的。      

       

      王健的艺术趣味先天偏向于浓烈的装饰感,如果就自然形态而言既不偏向于所谓写实,也不偏向于所谓表现。展示的是一种独特的经过他个人理解和过滤的充满美好情感、美好形式的艺术空间。如果以历史上某一个大师来类比,他有某种克里姆特的风韵,又似乎有巴蒂斯的光彩。这在中国当代艺术家当中是不多见的,总体趣味上是基于一种真实而执着的个体选择。就表现语言来说,虽然基于一种装饰的趣味,但作品语言还是非常诚恳朴实的油画语言。

       

      王健近期的作品,多为以书掩面而气质神秘的少女题材,置身于封闭而淡雅的空间。主题的选择其实也是对这个世界的一个观望的视角。某种角度说这是一个心理潜影所暗示的视角,包括作者本人也可能无法自我描述这种如梦似幻空间的情感逻辑起点之所在。当然,品读艺术品的角度层次有很多,从艺术品的总体宏观感受的角度我们不应该去追究艺术家的情感逻辑,观者应该以诗的方式去体会,画即诗。我们应该去体会王健作品总体呈现给我们的一种宏观的诗意,一种神秘模糊的描述,甚至于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喃喃自语。从这个角度体验艺术,才是把握灵性把握稍纵即逝的美好空间之所在。

       

      这么多年,王健一直非常认真地体会和表达他的艺术,认真地探究属于他的以及和他的表达协和的语言方式。从表现语言的角度来说,每一个画家的艺术语言方向都应该基于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种选择,或者说是一种最深沉最真挚的精神需要。绘画有一种底层规则,这种底层规则其实就是绘画的共性,上层样式千差万别花开各表,底层规则是趋同的。所谓趋同,其实就是艺术最深层次的规则,它尽管模糊,但是非常坚固,很多艺术史上的先贤都从自我感觉的角度尝试着去描述这种艺术底层规则,但往往是东隅桑榆,总有失落。王健的艺术在探究他的个体选择,但是也在艺术的共性规则的园圃里认真研究精致探索。在他个人的精神家园里,他努力的把共性规则和个体更好的结合。经过很多年勤勉地坚持,王健的作品在方向境界和面貌上,都令人耳目一新。        

      王健一直走在成长的路上,他在探索理想中的物我结合之境界。物即世界,我即心灵。从抽象逻辑的角度物我两分何其容易,而从具体的艺术实践的角度,物我合一又何其困难,犹如寻觅桃花源之入口。好在王健努力,经由心灵体验之积累,成年累月层层叠加,必会不断的在一个新的精神层次里极目良田美池,豁然开朗。

    • 王健后记艺术家自述-沉迷

      沉迷

      文/王健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AB面,我知道我的画和我这个人反差很大,它更像是我心里的一个房间。这次展览中的作品大多是近三年的。三年的疫情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呆在工作室里,手机静音忘记电话,我终于能无干扰的每天画画了。

       

      画画特别像游戏,有趣,令人沉迷,负面的是会让人脱离现实,会短暂的出现交流障碍。像个有网瘾的孩子,我画画需要沉浸其中,很难走出来回归正常生活,现实和画有一道门,我很想出入自如。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找回那种感觉,我慢慢地找到了沉迷的感觉。有时一天工作后会面对自己的画面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和大师没有区别;而有时又很消极,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和垃圾没有两样。画得顺手的时候,下楼睡觉了,翻来覆去还会爬起来,去到画室开灯再欣赏一眼自己的画。但大多时候是会默默的把画面扣在墙角,不忍多看一眼。这种纠结状态可能是从事这个行当的人都有的吧。

       

      我很享受画笔放在画布上,画布弹起时的力道给我的反馈,特别像体育项目里动作准确后带来的感受,同样会分泌多巴胺,使人快乐。

       

      缘起——

      我母亲讲我三岁左右开始喜欢涂涂画画,爱坐在电视机前看古装戏,拿着铅笔描摹戏里的人物。可能是古代服饰吸引人吧。后来父母就送我去城区的少年之家学画了。

      之后画画便成了我存在感的源泉,亲戚家里的年画,学校的板报和装饰,同学追星的肖像卡等等自然成为我的任务。那时我觉得我被所有人需要,并获得赞美。从那时起绘画便成了我的理想。至今为止我都认为天赋是成长中的夸奖唤醒的,会让人在成长中找到意义和价值。所以我也同样在鼓励我的孩子。

       

      我出生在哈尔滨,因为有西方文化的注入,建筑、饮食、语言都有和内陆城市不同的气质。尤其冬季的冰天雪地配上欧式的街道总让我觉得是童话书里的样子。因为寒冷,所以温暖的房间,壁炉里的炉火,特别能让我感到舒适。可能也因为如此,我也希望画出有温度的画面。

       

      大师——

      我喜欢巴尔蒂斯,我希望我的作品里能略有巴尔蒂斯的绘画才情,他把人物动作和造型设计的古怪而灵动。我无法用语言描述他的天才,但每一个画者应该都能体会到这不是训练能做到的。所以这是我理解的天才。

       

      我喜欢科尔维尔,他当然没有巴尔蒂斯那么大牌,但在我心里他是谋划大师,他可以把普通的生活场景重新编辑成一场悬疑大片,没有任何古怪出场,但总让人感到下一秒会有事情发生。我一直努力学习他对画面的谋划和布局。

       

      我喜欢弗朗西斯科,就是好看。好看到我认为这一定是上帝之手的杰作。他把和自然的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我一直认为所谓大师气质,其实就是艺术家控制和自然的距离,离得近一点就无聊了,离得远一分就胡来了。大师会稳稳地站在一个最恰当的,属于艺术的位置。每次看到弗朗西斯科画里的蓝袍子、红帽子等等细节,我都兴奋不已。值得玩味很久,我望尘莫及。

       

      我希望从大师们中学习,也希望感知到当下的美好。静静地画一张静静的画。画里的对错不重要、画里是谁不重要、画中人在做什么也不重要。我希望画出能治愈人的力量。

       

      生命感——

       

      我画画是需要模特的,不是写生,是拍摄素材。我需要画一个活生生的人物,画面的生命感可能也来源于此。每一个衣褶每一个转折都应该是可信的。但我又不是画的这个人,而是我心中一个女孩应有的状态。一个正沉浸在一本书里的女孩,一个迷恋于镜中自己的女孩,或几个一起寻找的女孩,都是我绘画的主题 。我遮挡住她们的形象是为了去掉肖像感。我不希望观者评判她们美与丑,她们是谁,她们的职业和身份。她们就是我画面里的生命感,和那只行踪可疑的猫一样。她(它)们不讨好观者,她们自得其乐。

    • 王健的字母女人-顾衡

      王健的字母女人

      文/顾衡(艺术评论人)

       

      古埃及最早的文字系统叫圣书体象形文字,由几百个符号组成。对于一个书写系统来说,几百个符号显然是不够用的。怎么办呢?当时写工们的办法是 把最常用的26个符号提取出来,隐藏起它具象层面的意义,而只保留它的读音。你可以把古埃及这套最早的书写系统想像成一副麻将牌。那26个挣脱了具象的束缚、而只保留读音的常见符号,就相当于这副麻将牌中的百搭。有这么多百搭穿梭其间,极大地丰富了符号与符号之间排列组合的可能性。上听,就容易多了。

       

      这26个符号,就是最早的字母。

       

      巴尔蒂斯被很多人誉为20世纪最后一位具象绘画大师,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乌龙。巴尔蒂斯,或许还要算上画浴女的德加。他们都是古埃及写工投胎而来的。日复一日的记录和誊写实在是太单调了,太无聊了。只有锁定某个象形符号,并把它超拔到纯粹形式的领域。这个过程,才能让他们智力和趣味都富裕得有点儿过剩的心灵,感到由衷的快慰。

       

      巴尔蒂斯从不画这个女人,也从不画那个女人。他只画作为集合名词的女人、仅仅作为抽象概念而存在的女人。

       

      王健,前世显然也是个古埃及的写工。他的乐趣,或者说是兴致,也和巴尔蒂斯一样,都是在具象表层的掩护下,探索纯粹的形式。但是在表现手法上,却与巴尔蒂斯大异其趣。巴尔蒂斯是亚里士多德式的,也就是说,他致力于从诸多个体的差异中萃取共性。而王健却是柏拉图式的。他用书遮住了女人的脸,身体和姿态,也是几何图形般的简化,和修拉式的呆板。

       

      马拉美说:“我说花,一朵意向的花冉冉升起。而现实中的那朵花,就此谢幕退场”。王健说:“女人”。现实中的女人谢幕退场。而他意向中的女人,却是用一本书遮住了脸,被呈现在观者面前。

       

      这是个玩笑,漂亮极了。王健想说的是,用文字对艺术作品的任何解读,都像用一本书盖住一个姑娘的脸。被剥离了可识别性的字母女人,仅仅通过排列组合,就能提出数不清的问题。更让人莞尔的是,王健的字母女人,还能给出比问题多得多的答案。

       

      在这个玩笑中,王健成了狄德罗笔下的雅克。而作为观者的我们,则成了他的主人。王健把我们带到人类这个物种最古老的困境面前:

      主人:向哪儿走?

      雅克:向前走!

      主人:那么,哪儿是前呢?

      雅克:朝任何方向走都是向前走。

       

      后退即前进,遮蔽即诠释,奴役即自由。这让人无法可想。不过,王健温和的性格,不会让他的玩笑失去了分寸。王健的这几幅画,尤其是那幅《三姐妹》,让我想起了候麦。候麦拍过一个很有名的电影,叫《克拉之膝》。说的是中年男人哲罗姆,在酝酿和纠结了仿佛整整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之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下少女克拉的膝盖。当哲罗姆的手轻轻触碰到克拉的膝盖那一刹那,那个精巧无比的形式,悄然垮塌了。一股暖意,却涌上观者的心头。

       

      《三姐妹》这幅画,王健把那条狗画得太治愈了。

    • 入迷-马萧

      入迷

       

      文/马萧(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博士)

      2022年6月

       

      室内——理解为闺阁也毫无问题——少女在百无聊赖的时刻,在睡前或醒来的那些瞬间,倚在沙发,躺卧在床,旁若无人地读书。书遮住面孔,女孩无比专注,画家才得以引领我们蹑入其中,成为一个隐身的旁观者。

       

      这是一种既微妙又危险的题材,不小心会肤浅俗媚,事实上八九成的画都如此。难处不在具体的人物、道具、环境如何处理,而在如何拿捏气氛,若不够,就只是普通的室内人物画;若过份,则失去含蓄之美,令人不适。

       

      王健近两年以闺阁中的少女为主题,画了十余张。每有新作,他会传来分享,我几乎每次看,都会佩服,他竟能画出这么多变体,而且明显地越来越顺手,格调也越来越高。

       

      这批作品第一眼便能令人愉悦,和巴尔蒂斯一样,他设计的身段、动作、服装、光线,包括停在画中的小猫小狗,墙上歪斜的画,每一样均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彼此共振,像一种在明灭中奏响的室内乐。

       

      往下看,则往往会唤起好奇心。许多似曾相识的艺术史面孔出现了:他借用巴尔蒂斯的氛围、修拉的质地、加拿大画家科尔维尔的情绪累加,早年霍克尼的色域构建,完成自己的拼图。越过这些面孔,王健以两种符号设置了情绪的谜面,我猜这才是令人玩味的核心所在:其一当然是少女的身体,纤细然而富有弹性,凭借显然勾勒出曲线的衣物,有种不容辩驳的生命力,是无法转移视线的性感;其二是书,单色的,隐去所有题目和信息的书,不妨理解为书的象征。书遮挡了面孔,稀释了传统绘画中最为集中的两处信息,令直白的性感变得温柔而含蓄。

       

      她(她们)是谁?她(她们)在读什么?这份好奇,因为少女的姿态和衣着而加深了。如果是两个或者三个人共同集中视线的一本书,好奇会加倍。而且,顺着视线扫过画面的每处细节,好奇心有增无减。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图像时代,谜面远比谜底重要。更何况,这种谜面引导的歧途,不过是一种迂回的策略,我们终于要回到明显的事实上来,既简单又松弛:当性感少女在闺房读书入迷时,当美好的身体和翻开的书,共存于同一情境中时,多么美好。

    • 隔离的肖象,弥散的自我:王健的油画

      隔离的肖象,弥散的自我:王健的油画

      文\王栋栋(艺术评论人、策展人)

      具象绘画之所以得到人们的反复认可,正是因为问题交织的当代世界在具象的语言中更具备澄清问题的充分条件。画家王健,他是一位将目光倾注于生活世界的隐形问题的画家。在美学上,他既追求古典主义造型的坚实感,又不放弃当代绘画对主体性问题的追索。

      在消费主义社会的当下,人与人之间通过物质的表层而关联。每个人都成为社会物流中的一部分。这种意识形态改造了我们的习惯、性格,甚至肖像。王健说,2020年新冠疫情的突然到来更加激发了他对自我存在状态的思考。于是,王健的思考从他的“客厅叙事”及其情景的营造中展开。

      款式古朴的家具,图案柔和的壁纸和地毯,摆设讲究的装饰物品,在沉稳的色调中,画家营造出温馨的客厅氛围。画中的主人公身材匀称,气质优雅,手不离书的习惯融汇到他们的日常意识。尽管他们在画中占据主角的地位,但他们从未正面相视于我们。他们手中那本永不离手的书将他们的面容与我们永远的分割开来,沉醉于书籍世界的他们仿佛从未注视过外在的世界。

      王健利用新具象主义绘画的语言展开了对家与人的问题探索。娴熟的油画技艺、巧妙的符号设置、诗性的氛围渲染将艺术的所指带到具象的背后。在整个系列的所有画幅中,女子手中的书本充当着现实和观念的边界。这本书永远地隔离了他们的面容。致使他们一切的真实表情都无法得到证实。书本封面充当了他们的面具。而面具背后的人的情感和态度却无从得知。画家精心营造出的家庭的温馨感在隔离的现实中变得荒诞而苍白。如果说,新具象绘画历史上的众多著名画家更加侧重于将绘画置于客观化的审美体验或超验的精神诉求,那么,王健的新具象则把绘画的问题更多置于当下,凸显了一种当代性。

      在主体弥散的当下,或许,家已经再也无法充当安慰个体灵魂的场所,而变身为社会物流的集装箱。曾经传递知识和光明的书籍疏通了无数人内心世界的障碍。而今却退化为人与人精神和情感连接的阻碍。阻碍背后是意识形态化的系统运作,隐藏着控制的危险和掏空的诱惑。显然,这场隔离的扩大化绝非知识和光明的指引。纵观社会,画家笔下的女子何尝不是社会众生的现实存在,被遮蔽的表情和面容又何尝不是我们所有人的集体肖像。

      新具象绘画的起源深受20世纪存在主义哲学的影响。那个实在的活在当下的此在,它的存在显现于对它的追寻中。画家王健,他正是在用他的画笔执著地追寻着那个社会的集体肖像。王健利用古典绘画造型的坚实感和当代绘画的问题意识在画中交织成影,二者在笔下融汇成一种别样的氛围感。这种氛围可能引发一些未知的迹象——这至少是介于当代和古典之间的超越确定认知的审美经验。新具象主义绘画大师巴尔蒂斯(Balthus)曾认为:“绘画只能在一种氛围中产生,然而(在当代艺术的语境中)这种氛围已经散去了。”当下重新回到绘画的传统,既是一种冒险,也是一种审视。大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存在主义式的敬畏之心,这无疑是对主观世界的再次出发和对客观世界的深情凝视。

      王健试图用新具象绘画的语言来澄清生活的迷局——客厅女主人曼妙的身姿在画面中不时地划过,宛如墙边壁炉里的火焰般引人眼球。然而,这些都仅仅是图像世界中的浅层碎片。画家一直试图揭示的底层密码始终秘而不宣。正当我们经历了无数次的探视后而倍感失落之时,一只可爱的小狗和一只可爱的小猫不时窜访入画,它们敞亮的面容、真实的表情给人久违的安慰。它们时而望着我们,时而注视着远方,神情专注的它们似乎暗藏世界的秘密正在等待着将要向我们诉说。

    • 王健:和喜欢的一切在一起

      在神秘的模拟场景中,女孩们或坐或卧,各色书籍遮挡了她们的面容,古典而有趣味的色彩弥漫了整个具象空间,窗户、壁炉、沙发和端坐无事的猫咪,组成了闲适纯粹的蜗居生活……这是艺术家王健作品中的浪漫意象——精致而充满戏剧性与故事感画面场景,洋溢着主观营造的梦幻氛围。

       

      王健的工作室隐在北京的高碑店,三楼的画室整齐而明亮,一幅大画架在画架上,放满颜料的工作台上,调色盘被擦的干干净净,甚至表面泛出包浆样的润泽——这一定是一个细腻而精致的艺术家。然而看见王健的时候,却让人感觉到极大地反差:这是一个身材高大北方男人,有趣且健谈,与他所创造的那些慵懒而纤悉的女孩形象,有一种很有趣味的反差萌。

       

      作为一个心思细腻,而又愿意过好生活的艺术家,王健对自己的绘画过程,安排的有条不紊:“很多人看到我这人高马大的形象,就以为我在画室里肯定很豪放,乱的屠宰场一样,要抡起刷子画画——其实不是这样,我画画像绣花,用的很小很小的笔,一点一点的操作,用很小很小的笔触,画特别特别细腻的颜色。一幅画要画一个半月甚至更久,因为画很大,笔很小,我又很讲究逻辑,比如今天我的任务是画完这个沙发,明天我的任务是画完这个地毯的这个花纹部分,我会尽量让自己完成今日的任务,一块一块的处理,完成之后,就会很快乐。”

       

      王健出生在拥有着多元建筑文化的冰城哈尔滨,寒冷与温暖的环境意象,精致而梦幻的城市氛围,深深影响了幼年时代的艺术家:“我从小就画画,当然,那是属于小孩子的涂鸦,和所有画画的孩子一样,我也参加了少年宫的绘画班,画个猫画个鱼,只是一个兴趣开蒙。因为生在哈尔滨,这个城市很注重冰雪艺术,小时候也经常去看冰雕雪雕,那种晶莹梦幻的艺术其实蛮吸引年幼时的我。真正开始从事绘画艺术,那是一步步艺术考学之后,就在中央民族大学油画系开始创作,而后就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的油画院工作,现在画画就是一种本能,一种我爱做的事情。”

       

      问及为什么偏偏喜欢画这些形态各异的室内少女,王健觉得自然而然,因为在他看来,表达女性的美,是整个艺术历史上所有艺术家都想表达的经典主题,因为有趣,而且美丽。“在我的画面场景里,的确需要这样一个少女,这个少女和另一个少女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此时此刻,她就应该在这里,显示她的生活状态。”

       

      女孩的形象,在王健的描绘下,是一个又一个优雅且美丽的符号:“我特别理解为什么巴尔蒂斯画少女,真的,没有比少女更适合表现我想表达的那种意象和状态。我向往大师的绘画,更喜欢中世纪壁画中那种人物的同质化,在木讷和重复中,透露了一种个人主观的表现趣味。”

       

      在每一幅作品中,王健尝试着让笔下的女孩呈现各种不同的生活状态,然而最大的特色也是与众不同之处,就是画面上的每个女孩,都被遮挡了面部,隐匿了属于个体的五官,只留下代表状态的躯体日常:“以前在学院的教育里,当我们把一个人物放在画面中间,人物那张脸,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幅画的画眼,肖像感特别重——我特别怕自己的画,被归类成肖像画,毕竟我画的虽然是人物,但表达的却是一种状态。所以我习惯通过书籍或其他事物遮挡少女的面部,来去掉整个画面的肖像感。肖像感消失后,少女就呈现了一种同质化,变成一个个可以任由创作的符号。”

       

      王健的创作就是这样,不断去描绘一个熟悉且有变化的少女状态,表达属于他心中的一种理想形式美感,而在王健作品中,出现最多的面部遮挡物应该是书籍:“书籍是深深印在我内心记忆里的关键符号,我父母都是工人,妈妈开过一段时间的书店,所以我的小学时光,是在书籍和书柜的伴随中华度过的。大概是对书籍那种直线直角美感的偏执喜爱,以至于现在我把一本一本的书,做为遮挡符号,出现在作品中。它其实不是具体的某一本书,而是小时候记忆里的符号,比较有一本书,令人心安。”毕竟王健想表达的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内容。所以他用不是某本书籍的书籍,遮挡不是某个具体少女的少女面容,这种处理消解了具象的内容,隐藏个体的心绪,却展示了少女的日常,突出了作品的氛围感触。

       

      对王健来说,如果画面上只有一个少女人形,并不是他的表达,他要营造主观色彩的室内场景舞台,所以挪来了壁炉和沙发,移来了窗户和猫咪,这里有植物,那里安放床,在反复的组织过程中,王健创造出来一个用现实之物搭建的非现实场景,虽然这些符号刻画精细,色彩典雅,但其实这些事物,与现实主义并没有什么关系:“画面上出现的家具,都是符号,比如壁炉,它是我的哈尔滨记忆,因为整个城市的风貌特别多元文化,俄罗斯式、新艺术运动、巴洛克、古典主义等等建筑基调融合在一起,小时候有同学家里就住那种巴洛克小洋楼,我去玩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壁炉这个事物,就特别吸引我,非常暖和,而且那种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很是沉静疗愈,所以壁炉,包括沙发等等所营造的室内温暖,让我觉得这应该是人生一种特别美好的状态,如果在壁炉边上拿着一本书看,或者喝一杯茶,人生就满足了。所以我在画面上布置了这些符号,进行氛围组合,感觉像是自己在经营一个模拟人生的游戏。”

       

      这些带有记忆的元素组合,在王健精心勾勒的一个又一个画面场景中,便隐隐透露出一种故事线索,一切的延伸想象,交给了欣赏画作的我们。而当我们试图询问王健,这些画作到底有怎样的观点和想法想要表达时,答案却是出乎意料的:“并不想表达什么,也的确没有什么要表达——绘画并没有文字那么犀利和直接,一百个画家的表达也抵不过一个鲁迅先生,而且学院派的底色告诉我,一切要有来源,要有根据,我们生长的年代,并没有遭遇过跌宕的生活体验,没有那些油然而生的深刻,所以注定不会去刻意追求多么高深莫测的主题和内容,我能做到的,就是真诚的面对一个画面,画出我想象里的画,就像小时候我们都想画出一张好画的那个愿望,我现在就在干这个事情。绘画艺术,我个人理解是带给观者一种故事感和哲学感,但它并不是故事,不是哲学思想,只是一种感觉。”

       

      当王健选择放弃了绘画的文学叙述,就收获了视觉上更纯粹的力量:“我也想在我的可控的范围内把作品画得越来越好,缩短自己和大师之间的距离,这是我毕生的愿望。所以我对画画非常较真,颜色的组织,构图的设计。怎么让画面没那么客观但又合理。这个事对我来说是可能是这辈子要探讨的,当然我做的不够好,每天晚上,我都要勾勒小草图,画出一个大概的想法草图,然后找模特来拍这个动作,来探寻一下造型的可能性,虽然我照着模特来勾画的人形只是再创作的基本轮廓,但毕竟这就不是凭空去画出一个人。这就是学院绘画对我带来的影响,我喜欢来源于真实存在的绘画,这会让我的创作特别自在。对我来说,如果构思出一个不错的小稿,那么其实这幅画的90%就已经成了,所剩下的仅仅只是完成度的问题——我所看重的并不是实际画面内容,而是如何实现绘画过程方式上的自我突破。”

       

      每个时代的艺术家,有每个时代的使命,而每个时代的艺术家,又各有各的追求与独一无二,当问及对艺术的目标追求是什么?王健如是说:“我经常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画画?因为我想把画画的更好,作为一个画画的人,使命不是你自己赋予自己的,它是时代给你的。艺术是很个人的事情,画如果能画好,那么这个的心中也一定有那种特别有趣的东西。如果一个人的生活甚至整个人生都很无趣,我们又怎能指望他能传达什么有趣的作品呢?所以,照着自己的方向去前进,终归会自洽与这个时代。”

    • 在不安的世界安静地活:王健的绘画造境

      进入王健在高碑店的工作室,三楼的画室里作品几乎被搬空了,頌艺术中心正在筹备他在北京当代的展览。他的健谈和随和让靠近他的人非常放松。为了一个愿望,他已经吃了三个月素,对自然充满敬畏,对我们的各种问题也绝不闪躲。

       

      “我觉得我画少女就是应该的,本能的。她出现在这个场景里,因为这里需要一个少女,而且只能是个少女,在壁炉边上,微微仰着头看书。”

       

      第一次在王健的工作室看他画画,就像看见一只猛虎在细嗅自己心爱的蔷薇。每个人都惊诧这位高大的画家是为什么画这些纤细的少女?

      说到少女,伯格曼的《不良少女莫妮卡》里愚蠢少女莫妮卡喜欢模仿电影里的桥段,妄想获得自由,却在平庸生活里一次次重蹈覆辙。对艺术家们来说,艺术的真谛就是模仿生活,而对普通人来说,生活的意义就是模仿艺术。《洛丽塔》里亨伯特用“我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定义出了一个少女类型——洛丽塔,也惹出对少女的争议,而女孩从十二岁到十七岁的成长经历才是世人该关注的焦点。

      王健画作里的少女又在演绎着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表达着怎样的内心呢?

      疑问是艺术家交给观看者的一把钥匙。

      我们能在他的画面里感受到那静谧如秋水一样的浪漫、并不反叛的幸福气息。“你要能从我的画里再闻到一点橘子香草味,那我就更高兴了。”画中那恬淡充实的空间、少女和书本的关系也许是给成长中少女们的启示。

      最初影响王健的是中世纪的壁画,那些作品木讷里透着股神性,他在少女系列里用了壁画里处理色彩的方法去创作,让颜色更主观,更个人化。对人物刻画却精简了体积感,强调用“线”,勾实了人物的轮廓线,在里面找变化。而这种处理消解了内容,突出了作品的氛围感触。

      “我理解为什么巴尔蒂斯画少女,成年女性没有那种木讷的感觉,一面对镜头马上劲儿来了。少女拍照一直笨笨的那种,有特自然的原始的青涩。她做一个动作不媚,因为本身的年龄就有点男女不分。”

      对温暖的认知来自于有多冷,王健出生在寒冷的哈尔滨,受百年前沙俄殖民文化的影响,哈尔滨城市风貌不仅是以俄罗斯式、新艺术运动、巴洛克、古典主义、折衷主义、日本近代式的等艺术风格为建筑基调,还有与这些建筑相配合的自然环境。中央大街就是以前各国的俱乐部,各式建筑与方石铺路,建筑外墙装饰也采用欧式建筑的一些装饰手法。包括哈尔滨人吃东西的习惯:红肠,大列巴,喝红菜汤这其实都是俄餐饮食,西化的东西,反而乡土的东西会少。

       

      20世纪20年代,成长起来的民族资本家在道外腹地置地,参照华丽的西式建筑,并用中国传统特色的饰物对建筑改造。于是一系列“巴洛克”式的立面造型上,出现了蝙蝠、石榴、金蟾、牡丹等有吉祥意义的中式图案。本土文化和西洋文化交融重叠,直至今日。

       

      王健小时候,有个同学家就在巴洛克风格的洋楼里,浮雕繁复华丽。在这里他第一次看见了壁炉,这个被浮雕装饰着的方形炉子深深吸引了他。他在心里嘀咕炉子不都是做饭用的吗,放在屋中间插一大烟囱,取暖就通过烟道发热,这竟然是一个专门取暖的东西。点了柴火,可以听见木材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一种让人极度沉静的声音。看着窗外,年少的王健开始幻想如果在壁炉边上拿着一本书看,或者喝一杯茶,人生就满足了。东北冷啊,壁炉的温暖感,从小让人心生向往。

      于是壁炉经常出现在他的画作里。少女的自我,与环境在一种朦胧氛围下的张力与冲突,女性在初成长时,“我”不被理解的孤独感,还有继续探寻的肯定。当我们审视自己,认知世界的时候,总是会不可避免地遇到各种阻力。其中很大的一部分来自于不理解,自我与他者之间,人与群体之间,人与环境之间的不理解,而这种不理解也造就了人的诸多失败与孤独。

      而壁炉是缓解这种压力的象征物,是给予温暖的圣山。橙色的火苗窜起,火光会燃尽一切的不安。

      “我的父母都是工人,妈妈做过一段生意开了一家书店,我的小学时光是天天在书摊里度过的,那书摊下面有一个大柜子,那会儿我虽然个儿大一点,但特别爱钻进那个书柜里。书摊的各种书,一摞一摞的摆在那,花花绿绿的特别好看。”

      “可能是我对书籍那种直线的美感,有点偏执。以至于现在我在画里都有这样的书籍,它其实不是某本书,而是小时候刻在我记忆里的图案”

      《镜子与绿书》生动地刻画了少女认真的自恋神态,年轻的时候想要打破自己的小世界,通过什么打破?书籍。书籍像一个虫洞,把室内和外面巨大的世界联系起来,一切似乎都不确定?但和书籍依偎却让人安心的出奇。被书本遮挡的面部,隐藏个体少女的心绪,却展示了所有女孩的日常。

      在画中,语言和沉默是一体的,表面和本质也并不割裂,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王健想表达的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内容。

      至于书籍所象征的重要的“文学性”,要不要在作品里有文学性?书皮上有内容的时候,就有文学性,去掉了文字也就去掉这种文学性。从2018年创作的《入迷系列-看丢勒》、《入迷系列-看科尔维尔》等作品里有清晰的书籍名称信息,再到目前纯色、无字的书籍封面,王健彻底放弃了绘画的文学性叙述,画面上却获得了视觉审美上更纯粹的力量。

      王健特别喜欢家乡小而精致的气质。哈尔滨城市建筑线条化、几何切割、空间折叠、反复花纹这些多元元素都成为艺术家创作的记忆符号。

      一堵一堵墙的转角,一层一层渐暗的色彩,半截身影露出来半个裙角,对王健来说是形式感和戏剧性的一种最有效的呈现。神秘感在折叠的墙壁间产生,在古典色彩调性的明暗里晕开,如暗夜里的一个微光轻轻闪过。

      对王健来说,画只有一个人形象的肖像画是不过瘾的。他画里的室内场景都不是客观存在的空间,而他要像女娲造人那样,捏一个空间扔到人间,在墙面的拐角处挪一个沙发,这儿跑过去一只猫。那儿有一个植物,人在哪个位置?窗外有什么?反复的组织,创造出来一个用现实之物搭建的非现实场景。

      一个又一个的室内场景,女孩们是把腿抬得更高美?还是斜着身子更美?摆在左边的沙发是果绿色的合适?还是灰色系花纹的更合适?这种坚定又具迷惑的想法促使王健一个一个的尝试是他精心设计的舞台,但绝不是没完没了的快照。

      艺术家自己的家里面,有他的爱人,有他的女儿。“我觉得我是一个能带给人温暖的人,别怀疑,没怪癖。”

      “20多岁的时候,各种尝试,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老想画出别人没画出的东西。后来成家了,有了孩子,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平庸的人。”

       

      他画中的具象场景,跟现实主义没有什么关系;跟强调观念的当代艺术时而呼应,跟时下火热的潮流艺术也保持距离,我们喜欢王健的画像是不给艺术史面子的偏执行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不是培根,没有那些怪癖,我不能画那些血性的,没有那种生活体验。也没经历过战争,没经历过饥荒。哪来的那些怨气?我很幸福。”

       

      邱志杰曾在《自由的有限性》一书写道:悲观主义者的愤世嫉俗有时会膨胀成夸张的英雄主义。现在这个时代,不管被描述成没有英雄也好,无聊也罢。我都更欣赏王健对自己创作“幸福”的坦然。不是享乐主义,而是在自己世俗生活中创作的“享受”。要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画出一百多年前老先生的人生经历和审美趣味,那才是乏味的。

       

      “我经常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画画?我画造型纸稿时,不断跟线较劲,颜色的组织,构图的设计。怎么让画面没那么客观但又合理。这个事对我来说是可能是这辈子要探讨的,当然我做的不够好,每天晚上都会勾这个稿子,设计构图让它不能平庸但又不能离谱。对我来说从来就没有灵光一闪,其实我有一个工作就是每晚看图像,看大量的图像,是图像给了你视觉提示,才有所谓的灵感乍现。”

       

      每个时代的艺术家有每个时代的使命。

       

      就像王健自己说的:“我这一代,我觉得个人的东西会从群体中脱离出来,可能从技术水平上衡量会弱,但审美和独特性会更符合这个时代对艺术的要求。然后也会从苏派的绘画教育里走出来,和世界接轨。作为一个画画的人,使命不是你自己赋予自己的,它就是时代给你的。你就会这么去创作,是个性的、也都是趋同的。”

      王健,1987年生于哈尔滨市,2010年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油画系,现任职于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

       

      群展:2020,第十一届中国西部大地情中国画油画作品展 获优秀奖,重庆美术馆,重庆;2019,第八届北京国际双年展,中国美术馆,北京;第十二届中国艺术节,上海中华艺术宫,上海;第十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四川美术学院,成都;2018,首届京津青年艺术家联展,天津市美术馆,天津;中国油画学会“最绘画——第三届中国油画作品展”,内蒙古美术馆,呼和浩特;“和” 当代油画小幅作品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第二届“面对原典 回到写生”作品展,中国油画院陈列馆,北京;2017, “江南如画”油画展,苏州美术馆,苏州;靳尚谊基金会青年画家扶植计划暨新镜艺术家联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2013,第三届“挖掘与发现”新人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2012“咏华之美”中国名家邀请展,皇家艺术学院,伦敦,英国;2011,第二届“挖掘与发现”新人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融合与创造”中国油画名家邀请展,中国油画院美术馆,北京

    [媒体报道] 雅昌专稿 | 王健:艺和术在美面前要低头

    2023-11-16

    “克里姆特让我思考怎样创造一个画面,一个世界,一种视觉体验;弗洛伊德早期的绘画,提示我要在形上脱离自然;科尔维尔对我画面的组织、内容、题材、情绪上有深刻影响;巴尔蒂斯的人物动作与情绪、弗朗西斯科湿壁画的固有色体系……”王健在不断学习,不断感受,他的作品也在发生新的改变。

     

    近期,青年艺术家王健最新个展——“入迷”在北京798艺术区頌艺术中心展出。此次展览由著名艺术家、作家、木心美术馆馆长陈丹青先生担纲策展人,集中精选了王健近年创作的18幅绘画作品,他以都市为背景却刻意遮蔽面孔的女性,笔触细腻含蓄,布局神秘富有戏剧感,画中呈现出一种令人入迷的古典主义气息。

     

    在这批作品中,他试图营造一个脱离现实却十分可信的生活场景,更像艺术家心里的一个房间。画中的人物削弱了肖像感,增加神秘感,书籍则充当了现实和精神的传送门,传达着一种治愈人心的美感。

     

    正如策展人陈丹青对王健作品的评价:“具象绘画的现代性与当代感在个体那里可以是温和的,甚至无妨带点良性的保守意识真的,不必张牙舞爪,不必太使劲,太夸示,不必非得有观念的攻击性。绘画需要魅力,不管是哪种魅力。王健有平稳冷静的法术,使之变为一幅画,等着被评论”。

     

    “我希望我的作品是美的、温暖的,治愈人的、感人的,让观众愿意静下来观看,从画中能照见自己。”王健的作品温暖且宁静,会让观众不自觉的静下来,感受这份美好。

     

    漫步在颂艺术中心,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展厅中,精心的展陈设计与画作融为一体,引人“入迷”。

     

    【对话】

     

    雅昌艺术网:此次展出的18幅作品,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构思的?

    王健:应该是从2020年左右开始的。因为我在油画院有事务性工作,经常会打乱画画的节奏,那段特殊时期反而让我不受干扰,可以沉浸式创作。

    雅昌艺术网:您在此之前的作品偏写实,但这批作品弱化了写实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王健:我们受学院的影响,要求造型结构准确,颜色冷暖关系准确,所以那时比较关注创作题材,画面比较写实。随着不断创作和体会,我觉得具象艺术家要与自然保持一定距离。如巴尔蒂斯的人物造型,离自然再近一点就是写实绘画,离自然再远一点,可能就是抽象绘画。他站在了一个特别可控的位置上,是自然的,有生命感的,但又没那么客观。我觉得这是我一辈子要探讨的事。于是我开始思考和归纳人物造型,有一点几何化,又偏古典主义,希望保留人物生命的情趣,既优雅,又有一点怪诞。这批作品在人物刻画上精简了体积感,强调用“线”,这种处理消解了内容,突出了作品的氛围感。

     

    雅昌艺术网:当人物造型弱化写实感后,您在创作时还需要模特吗?

    王健:当然有模特,纯编的绘画是没有生命感的,会概念化,缺少绘画感。我每次会拍上千张模特素材,最终能用的只有那么几张。挑选好素材后,我会重新勾勒整理一遍。

     

    雅昌艺术网:这一批画里的人物造型,既怪诞又活泼灵动,之前的作品更深沉。

    王健:这其实是色彩的变化和形的趣味性带给大家的感觉。我有一个可爱的女儿,随着孩子慢慢长大,生活更加安逸快乐和放松,对我的创作也有一定影响。在之前的作品中能看到的是致敬、崇高,现在更多的是温暖。

     

    雅昌艺术网:在您的作品中猫出现了很多次,您养猫吗,为什么会选择猫入画?

    王健:我养了两只猫,一只流浪猫,一只是朋友送的。我觉得猫特别有灵气,又很安静。画中猫的表情,代替了人物的表情。猫其实就是我自己,我虽然不是猫奴,但心情不愉快的时候,撸撸猫很治愈。猫自带神秘属性,也很优雅,你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雅昌艺术网:您这批作品以小笔触为主,与之前的用笔方式有所不同。

    王健:从《小红书》这幅作品开始,我换了小笔触创作,颜色一层层叠加,这样出来的色彩是丰富的,有层次的,与以往的创作相比发生了变化。小笔触会让我在创作时慢下来,这种有秩序的、统一的笔触会给人一种冷静感。

     

    雅昌艺术网:通过这样的作品,您想要表达怎样的情感,传递给观众和读者怎样的信息?

     

    王健:我希望我的作品是美的、温暖的,能治愈人和感人的,让观众愿意静下来观看,从画中能照见自己。我认为真挚的情感很重要。30多岁之后我特别喜欢看蒋勋的书,我觉得他表达的爱和美好才是艺术的真谛,艺和术在美面前一定要低下头来。

     

    我喜欢古典主义,从欧洲博物馆里的绘画中看到的是一种优雅,这是我所向往的绘画情趣。世界需要美,世界需要平和不是争论。我希望我的绘画传递给大家的是美好,是温暖。给大家看一张美的绘画,听一首美的音乐,走出这个门后他们会笑,会对人谦卑,会对人友善,回到家后还能想起画面中的宁静与美好,也能让你静下来,认真寻找一下自己,这个是我通过作品想传递大家的东西。

     

    贾平凹有这样一段话“女人没有脂粉气,如士没有刀客气,僧人没有香火气一样亲切可贵”。 我原来是扎辫子的,看到这话后马上就把辫子剪掉了。人的社会身份属性不需要太重,艺术家也如此。

     

    雅昌艺术网:您之前的作品以蓝色调子为主,这次作品的颜色偏一些暖,您在颜色的搭配上是如何思考的,为什么这批作品会从冷色调变为了暖色调?

    王健:色彩会根据画面的需求和我的情绪来选择。之前的作品蓝绿多,这次以暖调子为主,这与我的心境有关。这批作品是在特殊时期创作的,当时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冷漠和悲凉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希望尽量忘记这种感觉,传递更多的温暖。

     

    雅昌艺术网:您的作品传递了一种神秘感和戏剧感,在真实和幻想中自由切换,您主要受哪些艺术家的影响和启发?

     

    王健:上大学时我重新翻开克里姆特的画册,我哭了。那是上帝拿着克里姆特的手在画画,当时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字——“创造”。我觉得艺术家应该创造,画自己心里的东西,不是写生的,是与自然有距离的。克里姆特画的人物背景很奇幻,现实中是不存在的,这就是创造力。

     

    同时,我也受科尔维尔的影响。他作品的视角比较独特,有一些作品隐去了人物的面庞,有一种悬疑感、神秘感,这种感觉很吸引我。如《远方》虽然比较写实,但我也想办法挡了一部分面部。我希望通过遮挡,削弱肖像感,增加神秘感,让人们不要太关注画中人物的美丑、职业、年龄等。

     

    我还喜欢弗洛伊德早期绘画中的造型的变化,也很迷恋,创作了《看弗朗西斯科的女孩》《抱猫女孩》,突出了人物的眼睛。

     

    巴尔蒂斯是我的偶像,对我影响也挺大,我在画画时会习惯性的放一本他的画册在旁边。

     

    雅昌艺术网:您前面谈到了巴尔蒂斯、科尔维尔,那在颜色上您侧重哪方面的研究,受谁的影响较多?

    王健:我喜欢中世纪的湿壁画,尤其是弗朗西斯科文艺复兴早期的湿壁画。因为在文艺复兴之前没有环境色、冷暖关系的概念,所以艺术家会选一个最好看的颜色进行创作。我创作使用的材料虽然与壁画不同,但步骤相似。我会先起草稿,再拍模特,再画较详细的小稿并调整颜色,上布后,分区域上色。

     

    我们多年在学院教育中养成了一定的绘画规律,注重逻辑性。我在创作前的准备时间很长,先有画面,想好自己想要表达的情趣,再去创作具体的内容。画面的整体布局很重要,需要谋划,要保持画面的平衡,色彩也一样,要掌握好度。我作品中的场景和色彩都是布置出来的,色彩也是主观色。我在少女系列里就用了壁画中处理色彩的方法,让颜色更主观,更个人化。

     

    雅昌艺术网:关于个人的绘画语言您有过怎样的思考?

    王健:成熟且独特的艺术语言,是成功艺术家的标准,是每位艺术家都向往出现的,但需要时间慢慢形成,要靠实践,通过一张张画累积。

     

    我通过近些年的绘画,也明确了一些方向。我现在画这样的画不纠结,会找到一种小时候画画的感觉,找到当时的初心。小时候为什么愿意画画,因画的好看,别人也喜欢。如果画的时候自己难受,不被人认可,就会产生质疑。现在的画虽然也有人会质疑,但我画的时候很享受。我画草图的时候,会想这个小人是什么动作,他干什么,他所在的房间里有什么,就像小时候想象着画海底世界一样。

     

    雅昌艺术网:您日常的创作状态是怎么样的?

    王健:我的生活非常规律,白天画画,晚上不画,晚上会勾稿子,看看书。早睡早起,保证白天的工作量。在我心里生活永远排在艺术之前,幸福的家庭,真诚的朋友,安稳的生活很重要,有了这些再去做艺术。艺术是美好的,如果我每天纠结、忧郁、挣扎,我画不出现在这样的画。

     

    雅昌艺术网:谈谈您的创作方法和习惯,以及创作灵感的来源?

    王健:我一直不觉得灵感是可以瞬间迸发的,一定是通过大阅读从某个点上给到的启示,很多时候不是同类艺术专业的启示。

     

    创作是有方法的。我每天看摄影、剧照、电影、家居设计、建筑设计等,会带来一些灵感,没有无中生有的事。从事视觉艺术,一定要多看。我存了很多图,在整理这些图的时候会找到他们的一种共性,这种共性也是我的喜好,就会出现在我的绘画中。我觉得绘画是有逻辑的,将造型、色彩、构图拆分后,各自升华,再组织到一起,就是自己的绘画。

     

    雅昌艺术网:您接下来对自己的创作有哪些计划?

    王健:通过这次展览我也看到了作品中需要继续改进的地方,看到了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之后我的画会是什么样子,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隐隐觉着有一股力量在生成,等某一天我特别想画的时候,就又会进入到最初沉迷的状态中。

     

    有个朋友问过我最喜欢这里哪张画?我的回答是:最喜欢下一张画。等我起好草图时,对上一张画就没有兴趣了,我只能一张张画,下一张画一直是我所期待的。至于下一批画会有怎样的变化,我也不知道。可能哪天受某位艺术大师的启发,又会发生新的改变,不断学习,不断迭代。

     

    雅昌艺术网:谢谢!

    作者:王丽静

    相关艺术家 王 健 ,









    更多...
  • 出版物

NEWSLETTER